163 妥协

    坐了一整个上午，离开时候，刚站起身，就见到一抹挺拔身影朝她而来。[四*库&书*小说网siksh]她量提起笑容，远远便打招呼：“燕伯伯。”

    这儿见到彼此，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惊讶样子。燕兆年拿着鲜花，边郑重放到墓前，边和她道：“猜到今天你应该会来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很抱歉，我来这儿次数还比不上您。”顾影感慨。

    “以前你是特殊情况。”燕兆年看了她一眼，知道这段时间她经历痛苦，“你瘦了。”

    顾影摸了摸自己清丽脸颊，微微一笑，“等到了那边，每天吃汉堡，肯定会胖起来。”

    燕兆年深目看着她，眼里是慈蔼，“你和你妈倒是越长越相像了。”

    苦笑，“谁说不是呢？”

    不但连长相，就连遭遇都这样相似。顾影侧目看了看墓碑上那张含笑黑白照片，浅浅一笑，回过脸来看向燕兆年，“燕伯伯，以前事，可能您还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什么事？”燕兆年也才将视线从靳澜惜照片上移开。

    “我妈当年怀您孩子时候，有去您家找过您。只可惜……那时候她得到消息是，您已经要结婚了。”像是对母亲当年遭遇和痛苦感同身受，顾影此刻情绪也低落了一些，深吸口气，才又道：“后来被从您家赶出来，可能是因为受了刺激，就发生了血崩。不但孩子没能留得住，而且，差一点……我妈也有生命危险。”

    听着顾影话，燕兆年震惊不已。“这些都是你妈和你说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就我妈走前一阵子，亲口和我说。不过，看得出来，我妈走时候已经不怪您了。”

    燕兆年久久没有回话，似乎是沉沦自己过去记忆中，面上全是悔恨和痛苦。他视线，幽幽落那张照片上，如同深渊一般眸子有复杂情绪翻涌。

    2多年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痛苦？为什么从没有人告诉他，澜惜被从燕家赶了出去？又是谁赶她出去？

    顾影率先离开了。她识趣将时间留给了母亲和燕伯伯。确信自己去纽约以后，妈妈也不会寂寞，心里安心了许多。

    离开之前，顾影忍不住回头看了眼。他始终站墓碑前，距离已经远到看不到他神情，可是，阴雨绵绵天空下，能清楚感觉到哀伤笼罩。

    如今，他们已经是永远阴阳相隔，独剩活着郁郁寡欢。那么……自己和燕北呢？将来将来，他们可还有机会重逢？

    要离开前一个晚上，顾影压着燕北替她办好所有手续——包括护照和签证，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。迷迷糊糊想起昨天下午小区门口遇上他，他说……

    不会去机场送别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，看着头顶天花板。

    这样倒好……

    她也累了。不想再经历离别场面……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昨晚下了一场大雨，将整个城市重洗刷了一遍。到清晨，雨已经停了。空气里都散发着青草味道，格外清。

    出租车，从小区，一路开到机场。她开着窗，痴痴看着这个城市一幕幕飞从自己眼前划过。风吹动着发丝，打眼里，有些痛，让她不可遏制涨红了双目。

    垂首，看了看手机。一直，一直很安静……从那天出院回到这里以后，再也没有响起过。

    她知道……以后，也再不会响起……

    动手，直接将电脑抠了下来，si卡取出来，小心翼翼塞进钱包里。

    寄了行李，安检口排队，她强逼着自己不回头。既然他说过，今天出差，那么……他不会出现这儿……

    总算过了安检，她提过自己包，到底还是忍不住回头。

    一刹那，就见到一抹熟悉身影岿然不动立那。她以为是自己眼花，眨了眨眼，眼前已经被泪水氤氲得一片模糊。可是，他身影却依旧清晰。穿越人群，她视线与他对上。整个世界，仿佛都只剩下他们存……

    他微笑着，和她挥手说再见。

    她也努力扬唇，绽开美笑容。只是，眼角泪，却越流越多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看着她一点一点走出自己视线，淡出他生命……从今天开始，她会获得生，他却已经埋葬过去……

    。

    自从老爷子晕过去之后，一些跳梁小丑全借机蹦了出来，落井下石人不少，以至于让燕家是雪上加霜。燕兆丰昨晚被突然带走，一直到现都还没有联系上。

    顾怡来找过燕北，可他断然拒绝了。

    她走了一个星期后。

    公寓。

    没有她房子，变得异常冷清。这里，只是一个空荡荡屋子，再没有一丝温情。

    燕北点了一大叠钱递给陈姐。

    “燕总，这太多了。”这个月都还没做足，况且，工资也没这么多。

    “你不但照顾她，还一直陪着她，这些都是应该。”燕北将钱塞进她手里。他知道陈姐近生活为难，丈夫刚工地上摔断了腿。

    陈姐连连道谢，感慨：“你们两个都是好人，上帝真是不公平。顾小姐就这样走了，真是太可惜了！以后，她还会再回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她还回来，将来一定还请你来照顾她。”燕北回答，模棱两可。其实……答案，他也不清楚……

    他放她走了，她有飞翔自由，他却没有留下她权利……

    即便是这样回答，陈姐也很开心了，“那咱们可说定了，将来顾小姐回来，我一定还来照顾她。要是能再怀孕那就好了！”

    燕北听着，浅笑，并没有再回陈姐话。送了她离开，才重回到公寓里。

    直到现，她留下锦盒还沙发上。燕北拿过来打开，怔忡看着那碧绿镯子，想起过去种种光景。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璀璨钻戒，他一并放锦盒里，尘封。

    起身，步进她住卧室，拉开抽屉，想要将锦盒放进去，可是，一眼便见抽屉里躺着几张照片。

    皱眉，放下锦盒将照片抽了出来。一张张照片看下去，心略凉。他们就是这样对他，对他女人？

    正想着，手机铃声轰然作响。他看了眼屏幕，是洛七电话。

    “二少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情绪不佳，声音也是冷。

    “您赶紧来公司吧，大家都到这儿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些大家？”

    “老太太，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，我正要去找她们。你告诉老太太，我马上就过来。”燕北道。洛七匆匆应了一声，将电话断了。

    再看了眼照片，燕北将它们收身上，抓了车钥匙出门。

    到公司时候，三位长辈正等办公室内。外头职员们都忍不住好奇探头想要看个究竟。这燕家女眷都出动了，定是为了大事儿。

    洛七正赶着他们时候，燕北就到了。脸色不那么好看，大家立刻轰然而散。

    推门进去，顾怡立刻就站起了身，燕北垂目看过去，发现她已经红了眼眶，面上全是六神无主不安。

    “奶奶。”他先和老太太打了招呼。

    老太太微微颔首，“来，坐吧。顾怡，你也坐！”

    顾怡哽咽着，“妈，现兆丰一点消息都没有，我哪里还坐得下去？也不晓得现到底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就直抹眼泪。柯容看了眼儿子，起身去拉妯娌，“你先坐下，别光哭。哭也没用。老太太不都来了吗？小北又不是个硬心肠人，他不会见死不救。”

    燕北没说话，只感觉顾怡祈求视线落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老太太握住他手，能感觉到苍老手隐隐颤抖，“小北，你叔叔昨儿被带走了，这个你一定都清楚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燕蓝和燕倾都和我说了。”昨晚燕蓝哭着打电话过来，吓得魂都没了。

    老太太痛心疾首，“你再不帮忙，你叔叔当真就没救了！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小北，算婶婶求你了，好不好？”顾怡抽噎着，“你那么疼小四儿，你也不希望她往后就过没有爸爸生活。她还那么小啊……”

    想起燕蓝那丫头天真善良模样，燕北心微痛。老太太手，冰凉刺骨，让他亦觉得透不过气。

    沉默了良久，他看住老太大祈求眼，“奶奶，您知道我娶苏染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老太太微愣。

    他笑一下，有些寒凉，“意味着，这辈子您孙子都要关监狱里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一怔，一时说不出话。柯容斥了一句，“小北，你这说是什么话？你别吓奶奶。”

    “心被关监狱比身体要关监狱辛苦千万倍！”他扭过脸来看着自己母亲，“妈，我说错了吗？这些年，爸过得不痛苦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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