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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举起那又被称为“千里眼”
的单筒望远镜。
城头,清军的防御兵勇被天军猛烈的炮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,纷纷在垛墙后面躲避。
城下,大队的天军步军不等自己的炮火停歇,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涌向城墙,竖起十几部云梯,口衔钢刀,开始抢城。
“怎么还不停止炮击!”
石达开转头冲着石祥桢大吼一声,“没看见弟兄们在爬城吗?”
石祥桢没有回答,只是透过望远镜死盯着城头。
罗泽南是上个月率着两千湘勇打算驰援南昌、九江未果,才暂时驻留岳州的。
此人字仲岳,号梅泉,石牛湾洲人。
他幼年丧父,因为家中贫困,晚上常以松香为灯,甚至借萤光、糠火攻读。
先后就读于涟滨、双峰、城南等书院。
可谓是饱读经书。
他先是曾以设馆办学为生,由于其教授方法不同于乡间-般的塾师,除教给学生识字脱蒙、应科举登仕途之外,还教以静心养性、跳高越沟、练拳习棒。
上午讲学,下午操练。
因此,学生云集。
到了一八五二年,百般寻觅却无处谋求功名的罗泽南,不甘心于老死塾师,借着太平军进入湖南之际,他弃笔从戎,拉起一些学生、知己、乡里,创办团练,投入到对太平军的绞杀之中。
总算是“杀敌有功”
,如今在团练督导的头衔之外,终于有了个知县的顶子。
既然走上了沙场,他就不惧怕厮杀,甚至还渴望着那令人震撼的厮杀机会。
因为,没有战场上的血与火,就无法实现他自己光宗耀祖的梦。
可是,今天的厮杀终于叫他感到了恐怖。
按照他对形势的判断,他认定西、北两面都是长毛的虚晃一枪,即便是南门和东门看上去长毛的军力相差不大,他还是断定他们的主攻方向是南门。
那里不但有长毛主帅的旗号,也是直接切断长沙与岳州联系的重要所在。
为此,他特意委派了自己的得意门生李续宾(当然,得意的不是他的学业,而是那种凶悍、顽蛮)、李续宜兄弟俩督帅大部湘勇镇守南门,而自己带着一营的湘勇协防东门。
等到双方一交手,罗泽南发觉自己可能是错了。
他从未见过这种打法。
城头完全被对手的密集炮火控制住了,打的自己的官兵连脚都站不住。
而城下的大批长毛居然也是顶着自己的炮火在向上冲。
他亲眼看到不时会有炮弹落在长毛自己人的头上,可是炮火依旧不停。
疯了,简直是疯了!
不过,他也发现了对手这么做的效果,那就是很快就会有人跃上城头。
他眼红了,拼命想组织起人马制止爬城的人,可哪还有人想和他一起这么做呢?
炮火终于停了,随着几个他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顺着墙外丢进来,紧偎垛口下,还在死命压低身子试图躲避长毛炮火的兵勇,在轰鸣中被炸的血肉横飞。
垛口上,刹那间出现了第一个他看到的长毛的身影。
罗泽南从爆炸的晕懵中醒来,大叫一声,挥刀就扑了上去。
面对着对面那张还带有稚气的面孔,在他拼尽全力砍下那一刀的同时,心里竟有着一丝丝的怜悯。
这么小!
可惜,事情很不遂愿。
罗泽南的刀砍空了,天军的“娃娃”
机敏地一闪,飞快地取下嘴里衔着的腰刀,一刀捅进了他的小腹,随即一脚将他踢翻,看也不再看,又朝下一个对手扑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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